【本文来自《无论明还是清,在被欧美用工业革命先进武器打醒之前都不可能自主产生科学和现代工业》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举几个例子:八卦的长短横、古琴减字谱、天干地支、古代数学中的天元术,这些都足以证明,中国古人在面对实际问题时,完全具备创造和使用纯形式符号的能力。

所以,不是汉字耽误了符号化,而是我们的传统文化中没有把“数”作为一个独立的逻辑体系来审视的自觉。中国古代数学中,从来没有人问出过“什么是1?为什么1就是1?” ——这种看似“无用”的元问题,恰恰是通向公理化和逻辑演绎的起点。我们擅长用“数”去解决具体问题,却没有养成追问“数本身是什么”的习惯。

差的就是这一层“跳出工具、回望工具本身”的自觉,而不是某种文字形式的先天缺陷。

用古人的话说,就是古人在数学上还没有从“术”走向“道”。只要能跨出这一步,就必然是不同的天地。今人回看,会认为问出“什么是1”很轻松平常。但在古人看来,这样的追问不仅无益于功名,甚至会显得离经叛道、不务正业。不知道古代智者在听到孩童天真地问出“什么是1”时,可曾有过一瞬间的触动?但以结果而推知,他们最终选择了放弃——整个文化惯性、制度压力和实用导向,都不允许他们沿着那个“无用的方向”深挖下去。

而四百年前,当徐光启第一次读到《几何原本》时,他几乎立刻就被那种“从几个简单公理出发、层层推导出全部结论”的体系所震撼。他没有说“这是夷狄之术,不屑一顾”,而是用八个字概括了它的价值:“不用为用,众用所基。” ——它看似“无用”,恰恰是一切“有用”之学的地基。这足以证明,中国最顶尖的头脑,一旦接触到那种“追问元问题”的体系,非但不排斥,反而能立刻识别出它的伟大。

让我们错过现代科学的,不是智力,不是符号工具,是我们得到了钥匙但被暴力把钥匙抢去束之高阁。